【小说翻译】2XS-Chapter4
暗影狂奔小说

作者:Cadmium
发布日期:2021-02-20 18:23
浏览次数:85




……报告措辞真实客观,让读者很容易去装作这只是个智力测验。这正是其目的,但不时地,丑恶的现实会从真实之中挤出身来。年轻而充满希望的生命戛然而止。那个不可替代的、曾经的洛丽塔·伊泽曼,现在只存在于那些曾经在意过她的人的记忆之中了。


本文为1992年2月Penguin Group出版的暗影狂奔小说,作者为奈杰尔·D·芬德利。小说共二十八章,本文为第四章。

关于作者
奈杰尔·D·芬德利(1959.7.22-1995.2.19),90年代知名游戏设计师、编辑与作家,曾为FASA, TSR, Mayfair Games和Steve Jackson Games等多家游戏公司设计桌上角色扮演游戏。他以暗影狂奔核心作者和设计师的身份而闻名,同时也参与了AD&D、WOD和GURPS等游戏内容的编写。不幸的是,他于1995年2月因心脏病离世,享年35岁。


当魔法回归这个被超企分食的世界,隐藏在街头的拟感芯片背后的东西是……


2XS
By Nigel D. Findley
译:Cadmium


清晨是丛林中最安静的时刻之一。夜行的捕食者的夜晚已经到来,而白天活动的也不过才刚刚出动。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雷德蒙德,原因差不多。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第二天早晨八点钟醒来。可能是因为太安静了。

雷德蒙德的夜晚通常被警笛声、路过的路王或者低飞的大黄蜂甚至是零星的枪声给划破。在相对而言的寂静中,我翻身试图强迫自己继续睡回去。

但睡眠已经遥不可及。经过十五分钟的努力,我无望地放弃并且强行拖着我僵硬的身体下床。我依旧穿着那件防尘风衣,在我睡觉时护甲片已经紧紧压在我身上。我把一只手伸进我衬衫下面摸了摸,沿着我的肋骨感受到的隆起与凹陷感觉就好像某种双足犰狳。嘴里有股吃了蚂蚁似的酸味。我一路骂骂咧咧地走到水槽边接了杯温水漱了口。(我没有吞,真的没有。真正的荒地居民似乎对阿米巴痢疾和其他令人愉快的水沟有种抵抗力,但我没在这里呆过很久,我的免疫系统尚未适应这种事情。)

除了调味酒精以外咖啡因提神剂是我最近唯一允许自己服用的非处方药。我倒出几片把苦味药片吞了下去,等待着浓缩的咖啡因启动我的中枢神经系统,我瘫倒在电信机前把它滑回线上。

我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睡一觉。实际上我的潜意识似乎比我的表层意识的IQ要高出几十点,换句话说我不去想问题时似乎解决得更快。一般情况下如果我在努力解决什么事情,我只需要让我的表层意识休息一下。在过去我通过拉练做到这一点,这样很痛,或者我也会用酒精达成目的,但最终会更疼。现在我倾向于选择睡觉,我甚至可以为它辩护说这是为了让我的身体休息一下好继续战斗。当我醒来时,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经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旁边还有张精神便签上面写着:“就是这样,蠢货。”

我昨晚睡下时的问题是下一步该做什么。我的后脑在夜里找到的答案是个名字:高桥·内奥米。

我遇见内奥米时我们都在孤星训练中苦苦挣扎,经受着同样扭曲观念的折磨,但我们决心保护我们的观念。那是我们全部的共同点。她把孤星看作是摆脱她富裕家庭控制的一种方式,而我参加这个项目是为了治疗我父母死于某种混乱随机的街头暴力后产生的负罪感。

尽管我们之间存在分歧,但我们很快意识到孤星的训练是一种有效的洗脑,目的是把所有新兵都变成残忍而无同理心的迟钝工具。内奥米,我,还有一个叫帕特里克·班布拉的混蛋——一个将女人看作是疟疾的家伙——发誓说我们永远不会被洗脑,我们团结在一起组成了个互助小组。淦,我们甚至自称三个火枪手来表现我们是多么理想主义多么浪漫。

帕特里克很早就退出了,主要是因为即便是孤星屠戮灵魂的残忍也无法让他看到真实的世界。然而内奥米与我挺了过来,我们的人格基本上是完整的(我愿意这么认为)。

虽然训练的目的是把我们变成巡警和街头的怪兽,但它并没能够毁掉我们让我去接受那种命运。内奥米请求并收到了数据传输的工作,我跑了,逃进了暗影之中。

内奥米和我仍旧保持着联系,但只是偶尔的、非常谨慎的联系。她是我在孤星系统里唯一的朋友,但如果被她老板发现她就惨了。过去几年里我在内奥米的人情银行里有了不少存款,主要是通过一些暗影工作帮助她的朋友同事来存下的。现在是时候把它们之中的一些取出了。

我看了看我的表。刚过八点半,这意味着她应该上班了。我在电信机上选择语言通话并输入内奥米的直接码。几秒钟之后,屏幕上出现了她的图像。

高桥·内奥米和我第一次见她那天一样动人。当她发现这通电话只是语音时她的眉毛在黑色刘海下微微皱起,但她那音乐似的声音没有流露出丝毫沮丧。“孤星,记录部门。”

我把我的声音调得比平常还低并且加了点沙哑的音色。当然,这对语音分析仪而言毫无用处,但可能足以骗过任何碰巧在监听的主管。“嗯,对,”我低声道,“我找Joe Dar-fag-non,他在吗?”

内奥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从她的杏眼里看到了领会之意。即便是用我伪装过的声音,文学作品三个火枪手之一的达达尼昂那粗鲁的发音也能被听出来。“抱歉,先生,”她平稳地说道,“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的人。”

“淦,”我咆哮起来,欣赏着她的表演。“我等会儿再打。”当我挂断电话时,我看到她微微眨了眨眼,不过是轻微的神经性抽搐。信息已经收到,了解。

我从电信机边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知道内奥米一有机会休息就会用别的“安全”电话打给我。不确定要多久,但我了解她,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为了消磨时间,我把电信机调到了三维片模式然后一屁股倒在了床上。没有什么比不动脑子的打发时间更重要的了。最好有最少的数据内容和暴露的舞台布置。比如“新命运之轮”。

但我碰巧看到了个新闻节目,我难以鼓起勇气换台。说话的是个染了金发的女性,有着人造牙冠和隆出的假胸。她喋喋不休地谈论着最近的帮派战争,脸上始终挂着看起来更像是在家中卧室会露出的微笑。好吧,只要我不听她讲话,她的外貌就能分散走我的注意力。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新闻播报的声频总是经过了电子增强,再加上超声波能让它悄悄进入你的大脑。这自然是一种获取收视率的把戏,它能让关闭或者切换频道变得更加困难。金发女郎身后的视频画面从标准专业的屠杀和混乱镜头变成了更引人注目的画面。我们正在俯瞰西雅图的夜景。从摇撼和转换视角的方式来看,我知道相机肯定在一架高速飞行器上,可能是小型直升机。这让我想起了战地播报。我开始关注内容。

“现在是KONG独家报道,”金发女郎说道。“昨夜,KONG的一队远程控制摄制组与一辆救护车公司[1]的应急响应载具一同出行。”

哦哟。我坐了起来。救护车是大都会里的新成员,但它只花了几个月时间就让人们强烈地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他们与医疗马车在紧急救援和医疗服务部门方面直接竞争,而且表现得出奇的好。他们的成功在一定程度上归功于用较低的佣金从医疗马车那里吸引来了别家旧客户或者吸引了那些付不起其他公司费用的新用户,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那特殊的“游击营销”策略。所有游荡的救护车载具都携带了接受与医疗马车的接收器相同频道频率的扫描仪。后来当医疗马车开始对他们的传输进行加密时,扫描仪又被配上了恰当的解码设备。每当一辆医疗马车的载具接到高危响应电话说有人在一些媒体称为DMZ或者市中心军事区倒下,最近的救护车公司的载具就会尾随而来。救护车总是会让医疗马车的创伤小队进行首次救援尝试。如果医疗马车的人败退而去或者不得不放弃一场极为激烈的救援,只有这时救护车才会介入并试图比医疗马车干得更好。在近十几起案件中,救护车在医疗马车失败之后成功把受害者给救了出来。于医疗马车而言,更糟糕的地方在于其中三起救援的对象都是持有医疗马车黑金合约的顶级企业人士。

可以理解,有相当多的其他黑金客户在对医疗马车的忠诚度上摇摆不定。

毕竟,如果你每年支付了七万五千新円,你总会期待最好的服务。有些人已经改用了救护车的合约。

当然,医疗马车的发言人大声疾呼说整个事件都是个圈套,救护车雇佣了街头的暴徒打爆了医疗马车的载具然后在救护车载具到达的时候迅速撤退。但他们没有证据。救护车公司甚至都没否认这一点。他们只是不停地在广播里播放着他们的口号:“如果你能选最好的,你为什么还需要第一个?”

屏幕上的金发女郎还在说话。“昨晚午夜左右,载着KONG小组的载具接到了医疗马车的高危响应电话。广播确认受害者为丹尼尔·沃特斯,一家小型地方台的新闻从业者兼三维片名人。”

小型地方台?乐死我了。和大都会里的所有人一样,我知道沃特斯的名字,很容易就能想起他那商标一样的慈爱的半笑。他是ABS本地子公司KOMA的顶级主持人,绝不是一个小角色。事实上,大多数人似乎认为沃特斯是真理的源泉,也许就比全知的上帝要逊那么一丁点,而他有足够能力证明这一点。“根据救护车的命令,”播音员继续说道,“在医疗马车创伤小队进行救援尝试时,载着KONG小组的载具呆在了一边。”

“之后,嗯……”她笑到把嘴差点咧到耳根。“以下画面将会告诉我们后来怎么了。”

一开始出现在金发女郎身后的视频“窗口”开始膨胀直至它填满整个屏幕遮住了她的形象。同时,随着摄影师调整变焦镜头,大都会夜景也被拉了回来。我第一次得以看到飞行器的内部从而认出这是架梅林,偏转翼飞机鱼鹰II型体型较小的表亲,在设计上与联邦波音的通勤相似。我还能看到摄像机正指向飞机右舷打开的门。在图像的右边有个巨大的东西,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它。

反正我对梅林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所有的行动都在外面。

梅林飞到了离地不到三百米高的地方,在市中心东侧一个小公园上空盘旋。(天黑之后那里就变成了行人的葬身处。如果丹尼尔·沃特斯在那里游荡,那他变成怎样都是活该。)另一架飞机悬停在树木与灌木丛上方的空中。

一家单旋翼休斯WK-2种马,比梅林稍微大一点。直升机的防撞闪光照亮了飞机两侧的医疗马车标志。

那架种马想降落,但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公园里的黑暗中充满了大口径枪口的闪光和转瞬即逝的火花,只有重型自动武器才有这种效果。飞撞的子弹在种马的装甲上擦出了蓝白色火星。

医疗马车创伤小队没有袖手旁观。我能看到飞机枪口发出的回应的火焰。但地面上的目标都隐藏了起来,而那架种马则是个盘旋着空中的巨大靶子。除此之外,很明显就能看出医疗马车团队的武器装备很落后于敌人。

最终结果来得快而毋庸置疑。地面上的一枪无疑打中了个关键位置,因为飞机猛地升起,烟雾从它的舷外发动机罩里喷涌而出。梅林的双发动机淹没了所有的声音,但我可以想象出种马右侧涡轮喷气引擎奋力承受压力时发出的丧妖一样的哀鸣。

医疗马车创伤小队遭到重创,他们也知道这一点。这架种马仍旧在疯狂跳跃着试图稳住高度,然后侧身滑出了公园。

救护车的小组甚至在种马离开区域前就做出了反应,他们的响应几乎达到了军事级别的准度。梅林的机翼旋转,发动机噪音发生了变化,飞机像块石头一样朝公园坠落而去。当地面上的枪手开始攻击这个新威胁,夜晚便再一次被点亮。

那时我才明白视频图像中右侧那个笨重的东西是什么。一束耀眼的光线划破黑暗,就像古早科幻电影之中的死亡射线一般扫寻整个世界。我的电信机的小扬声器发出的声音就像大块帆布被撕裂或者金刚的屁响之类的声音,巨大的撕裂声此起彼伏。横光扫过地面,我看到树木与灌木丛在被光线接触的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有那么一瞬间,我为地面上的枪手感到一丝难过。梅林里面的那玩意儿肯定是7.62mm迷你炮,可能是GE M134,一种加特林机枪风格的武器,每分钟射速可达数千发。一般而言,每六到八发子弹中就会有一发是“点燃的”,也就是一发曳光弹。即便是这个数目也足以让那道火焰看起来好似一道固体般的光束。

枪手有反击,几下枪口的闪光,但不多。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和迷你炮对抗。

当梅林降落时,所以的东西都颠簸了起来。摄影师迅速把镜头移去了载具的另一边,刚好看到四个全副武装护甲齐全的人影从另一扇门跃入了黑暗之中。摄影师移动起来,试图跟上,但另一个大块头站起身挡住了他的路。

图像移回了舷门。

迷你炮操作者停止了连续不断的开火,现在才是与临时目标交战的时候。枪口烟羽的强光足以让摄像机看不清目标。炮手肯定带了强光补偿的光学设备,否则他会被自己的闪光眩晕的我看不到任何还击。要么地面枪手都死了,要么他们逃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又一次震动,梅林又升入空中。然后摄影师把镜头移去了另一边,武装小组回到了飞机上,与他们一起上来的是裹着防弹布的人形包裹。放大图像之后,丹尼尔·沃特斯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之上。他的灰色短发沾满血迹,皮肤如若发旧的羊皮纸。

画面静止了,接着退回来变成了丰满的金发女郎身后的一个视频窗口。“救护车又一次成功的援救行动,”她轻声说道,“以及又一次KONG独家放送。”她那迷人至极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担忧的神情,真诚得好比她的事业线。“祝你好运,丹尼尔,”她说道,声音有点哽塞。“你知道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放屁。

电信机大声叫了几下告诉我有电话打进来,给了我个关闭三维播放器的借口,金发女郎消失了,取代她的是高桥·内奥米的脸。我从她那边模糊的背景中得知她是用街上的共用电话打的这通来电。屏幕左上方一个闪烁的图标让我确认了她已经打开屏蔽。我猜她也设置了屏幕偏振,所以只有她能看到屏幕上的东西。看到她已经采取适当预防措施之后,我按下了采集我方影像的键。

当我的脸出现在内奥米面前时,她笑了,但那是一种担忧的笑容。所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知道一部分。她的第一句话证实了这一点。“你掉进了个不错的圈套,老兄。有了什么我没听过的新敌人?”

我吃吃笑了起来。“只是一位拿着枪的红发女郎,”我对她说道。“没什么不对劲的。”我的微笑消失了,变成了一种生意式的表情。“跟我讲讲洛丽塔·伊泽曼的事情吧,”我说,“孤星怎么说?”

内奥米立刻慎重了起来。“没有什么话,”她说,“他们对此事控制得很严。库尔茨负责的。”

这是个坏消息。马克·库尔茨。我记得训练时的那个倒霉的混蛋,我也很肯定他记得我。库尔茨是我退出的主要原因之一,我确保了他知晓这一点。那家伙是个雄心勃勃的家伙,跟斗牛犬一样顽固。一旦他找到了一条线索,没有任何事情——包括事实——能让他改心。“我猜我是头号嫌疑人对吧?”我问。“伙计,你是唯一的嫌疑人。”我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问道,“你不打算问我是不是我干的吗?”

她没正面回答。“我想你不在家吧。”

“你猜对了。”所以库尔茨负责了这个案子,他们盖棺定论了。“嗯,非常感谢你,内奥米。我知道你冒了很大风险。”

“没什么,”她笑着说。“所以我猜你你不想看看报告对吧?”她在录像采集设备前挥动着一个光学芯片。

我瞪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内奥米这种朋友不常出现。如果幸运的话,一生才会有一次。我为她所冒的风险担忧了一下,然后又不得不挥去这种痛苦。首先它已经发生了,另一方面,我认为内奥米比设计师还要了解孤星的记录计算机。

“那么,你想要吗?”她取笑我道。

我笑出声,“快,女士。孤星可不会为你在办公室外面浪费时间付钱。”

“倒也是,”她同意了我的话。“给你了。”当她的视频图像将芯片插进电话插口时,我指示我的电信机打开一个文件夹去接收数据。机器在消化上传内容时发出了哔哔声,开心地咯咯了几秒钟,然后亮了一下结束了任务。我键入一个验证程序,电信机与芯片一起确认了收到的数据与发送的数据的一致性。一两秒钟之后控制板上浮现出确认字样。

“搞到手了,伙计。”我对她说道。“非常感谢(日语)。我欠你个人情。”

她挥了挥手。“小心低调,德克。”她严肃地说道。“你了解库尔茨,他会把这看作一个扫清你的机会。先干,然后从尸体上搞指纹,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

“还有就是那个诓陷了你的人,”她继续说道。“你知道是谁吗?”

“或许在我看完报告之后。但不是现在。”

“是啊,嗯……”她看上去又开始担心了,于是我给了她一个最自信最顽劣的笑容。从我的角度来看不太可信,但内奥米似乎信了。她的额头舒展开来,眼中又闪烁起光芒。“好吧,我走了。保持联系啊,朋友?”

“成,”我保证道。“小心低调。”我又给了她一个叛逆的微笑切断了和她的会话。她的身影一消失,我的笑容也不见了。除了库尔茨的那部分以外内奥米并没有告诉我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我们的谈话也让我明白了发生了什么。X,不管他/她/它是谁,已经尝试过一次把我踢出局。为什么不来第二次呢?库尔茨会很乐意帮他的,然后他会逮捕我的尸体。啊,好吧,又是暗影中的一天。

我把椅子拉近电信机屏幕调出内奥米传来的文件。我认出了标准的孤星文件抬头,咧嘴一笑。内奥米不是个做事会半途而废的人,她拿走了全部的该死的文件而非零零碎碎的东西。我滚动起数据开始阅读。

我立刻发现内奥米是对的。我踏进了个不错的圈套之中。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关于现场调查的,基本上和乔卡斯塔描述的一样。洛丽塔被发现仰面躺在她位于48层的豪华公寓的门内,额头上有个大窟窿。报告称洞是星形的,相当于是接触造成的伤口,开枪时枪管正顶着她,热胀的气体撕裂了她脸上的娇嫩皮肤。门没锁,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尸体被移动过。复现很简单。有人来到门口,是洛莉认识而且信任到会给他开门的人。凶手走进屋用枪抵着洛莉的脸,穿过她漂亮的金发后脑勺射爆了她的脑浆。死亡时间估计在11月17日的晚上八点到八点二十之间。

我停止拖动数据坐了回去。报告措辞真实客观,让读者很容易去装作这只是个智力测验。这正是其目的,但不时地,丑恶的现实会从真实之中挤出身来。年轻而充满希望的生命戛然而止。那个不可替代的、曾经的洛丽塔·伊泽曼,现在只存在于那些曾经在意过她的人的记忆之中了。

我揉揉眼睛,盯着屏幕太累,眼睛里有了点泪水,然后我重启了自动滚动屏幕。

孤星的警探做了所有通常会进行的程序:访问了洛莉电信机的通话记录,查看了她公寓大楼大堂摄像头的视频记录,强迫她使用的金融机构公布其银行记录。几个关键点引起了我的注意,根据通话记录,11月16日礼拜六,就在午夜之前,洛莉给我的LTG号码打了个声像电话。这通电话没存档,但我知道这是她给我的机器留下的信息,那条求助的信息。

虽然日志里没提到我的名字,但在追踪LTG方面没人比孤星更在行。那是把我和洛莉的死联系在一起的第一条线索。

接下来是监控记录,17号礼拜日的晚八点十一分,一个穿着长风衣拉下帽子遮住了脸的人走进大堂乘电梯上了48层。八点十四分,这个人影再次出现并离开了大楼。这段时间刚好够让电梯疾行上升、进门并干掉洛莉然后再下来。但事情并不止如此。当那个人影打开前门,一阵风吹动了帽檐使得监控堪堪拍到了他的一部分面孔。我盯着录像的定格画面看了几分钟。要么是我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一个会杀人的双胞胎兄弟——要么就是凶手X觉醒了。被监控拍到的是我的脸。这就是第二条线索。

最后是洛莉的财务记录。保守地讲,她的银行行为很混乱。她赚了很多新円花了很多新円,似乎没有“最低余额”的概念。但还是有规律,孤星很快找出了它。在过去的九个月里,她零星地存了十二笔钱,每一笔都是准确的10000新円而且都来自同一个源头。源头是……?给三次机会都只需要一次就能猜中。这是第三条线索,与另外两条交织成了一根绳索形成了一个圈套。

非常漂亮的栽赃。

好吧,我知道我无罪,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幻术可以骗过摄像头,所以我才会出现在监控录像里。银行计算机系统安保严密,但一些矩阵狂奔的碟客可以毫不费力地骇入转账日志,特别是在如果没有人打算去取走我本应存入的“资金”的情况下。打给我的电话呢?嗯,合乎情理,而且变成了X的计划的另一个添头。看上去事情就是洛莉打电话给我要求我再给她转10000新円,作为回应我顺道拜访了她并重新安排了一下她的颅骨结构。

当然,我可以把这一切都推算出来。但我的推论基于我没有对洛莉动手的事实。没有这一关键前提?孤星会倾尽全力来追杀我。

逻辑时间。他们能怎么追我?首先是些显而易见的方法,比如我的LTG号码。

理论上来讲,强力碟客或者电信公司本身相互参照一条LTG号码与电话的物理位置是一项很简单的任务。(我说的是插在墙上的电信机而不是便携设备。)基于这一点,孤星应该已经去了我的奥本狗窝了。

幸运的是,事情没这么简单。给了我那个从属工具的碟客巴蒂也解决了定位问题。就LTG自我诊断和搜索程序来看我的LTG号码已经不复存在。它的确存在过,但在每次进行追踪尝试之前的几个小时就取消了……至于对连接程序来说,这个号码一直是活跃的。太妙了对吧?我甚至不用付电话费。(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似乎没什么意义,但是记住大型计算机系统是怎样分区的。以及那些运营商——甚至是公司碟客——有多么信任这种诊断方法。啊,我们数字年代的奇迹……)

不然孤星还能怎么找到我?SIN?也许吧,但我没有。驾照?银行账户?医疗保险?要么我没有要么它们跟压根不是我的SIN联系在了一起。
结论是?很难追踪到暗影中。孤星将不得不求助于上世纪条子用的技术。

啊,那么魔法呢?如果我真的去找了洛莉我可能会出了点汗。理论上一个好法师或者萨满可以从一滴血、断掉的指甲甚至是我可能遗留在犯罪现场的脱落皮屑找到我。但是,既然我没去找她,任何这样的追踪都应该把他们引向另一个人——也就是X。

孤星自然可能会认为他们已经把我抓到手了。任何参加过孤星训练程序的人都必须交出保存在档案库中的血液和组织样本。官方说法是,采集样本是为了防止出现排异反应或躯体部位不兼容的问题,避免因公负伤之后他们不得不把你给重新组装起来。我有个可怕的猜想,这些样本为了让孤星的战斗法师能在有人出逃之后从星界找到他活着她。这就是我甚至发生在我“非正式辞职”之前的第一次暗影狂奔就是换掉我的血液和组织样本以防我陷入麻烦的原因。如果那个所谓的战斗法师试图从样本追踪我,他会追上一只脏兮兮的雷德蒙德巷猫,前提是在这段时间里某个占居的人还没把它吃掉。

我让我自己放松了一点。在我所见的范围之内,我是安全的。自打我和孤星说拜拜以来,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找到过我了,我不认为这点现在会改变。

但乔卡斯塔呢?我心里一惊。在她公寓里放了炸弹的人可能拿到了能用魔法追踪她的东西。仪式魔法甚至比C6还恶心。话说回来如果乔卡斯塔在学院乡过夜,她大概不会有事。大多数这样的飞地都被赫尔墨斯的仪式环、元素甚至皮亚丝玛熊和地狱犬这种能如观测凡俗世界一般轻松地观测星界双重性质的变异生物给保护着。这应该足够拯救乔卡斯塔的漂亮屁股了。

好吧,我有了些喘息的空间。很好。我的头因为想得太多睡得太少而发疼。为了把我的注意力从孤星和洛莉身上移开,我调出我设置的对朱莉·朗信息的搜索程序的结果。

另我惊讶的是,只有一个中了。显示出全文后,我快速浏览了一下它。

接着我从钱包里拿出照片最后看了一眼。这周对于年轻的金发女郎来说真够差的。我已经预料到的事件并没有让我感觉好多少。

朱莉·朗被发现了,浮在23号码头。当然,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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