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翻译】2XS-Chapter2
暗影狂奔小说

作者:Cadmium
发布日期:2021-02-18 17:15
浏览次数:20




……大西雅图蔓城区闪烁着仙境或者一大群破碎的萤火虫一般的光芒,蔓延开的光海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它的辉光直冲云霄,弥漫着浓重的化学烟雾和它通常的那些恶魔似的毒素,让空气本身似乎也正在发出暗淡的红光。城市照亮了坚实的云层底部,它们又反过来把光线反射回地面。高速公路宛若流光溢彩的河流,较高一些的金字塔则是金字塔、阶梯塔或者伸向天际的五彩光爪,就好像公司想把云彩也纳入囊中一样。


本文为1992年2月Penguin Group出版的暗影狂奔小说,作者为奈杰尔·D·芬德利。小说共二十八章,本文为第二章。

关于作者
奈杰尔·D·芬德利(1959.7.22-1995.2.19),90年代知名游戏设计师、编辑与作家,曾为FASA, TSR, Mayfair Games和Steve Jackson Games等多家游戏公司设计桌上角色扮演游戏。他以暗影狂奔核心作者和设计师的身份而闻名,同时也参与了AD&D、WOD和GURPS等游戏内容的编写。不幸的是,他于1995年2月因心脏病离世,享年35岁。


当魔法回归这个被超企分食的世界,隐藏在街头的拟感芯片背后的东西是……


2XS
By Nigel D. Findley
译:Cadmium



洛丽塔·伊泽曼。全息影像拍得很业余,对焦和透视都有点差,但已经足够了。毫无疑问,是洛莉在全息影像之中微笑。


从表面上看,洛莉和乔卡斯塔并没有表现出惊人的家族上的相似。乔卡斯塔身材高挑,但洛莉就要娇小一点,有着波浪般的金发和明亮的蓝眼。乔卡斯塔很苗条,显得有些尖刻严肃,洛莉则在所有适当的地方生得圆润迷人。但仔细打量下我还是能看出她们的相似之处。她们有着一样的颧骨,一样的嘴——对脸来说稍微小了点,但牙齿漂亮。当然,二人的右太阳穴上都有数据接口。


洛莉·伊泽曼给我讲过一点关于她的故事。我没有全然相信一切,但其中某些部分的确是真的。她的父亲大卫·伊泽曼曾经是一名知名的自由计算机设计师。洛莉早早地显现出了自己在数学和科学方面的才华,所以她继承父亲的衣钵合情合理。她在15岁时就进入了华盛顿大学的计算机科学系,不到三年就毕业了,成为了华盛顿大学西雅图最年轻的荣誉毕业生。我想她的父亲也一直在补充她接受的训练。她甚至在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开始为当地的一堆公司进行编程工作,并一直以来都在创造出非凡的记录。


不出所料,她认为她需要自己个数据接口来走向真正的进步,但她的父亲甚至拒绝考虑让他的女儿走到激光之下,直到她年满21岁。并不意外的是洛莉压根不在乎她的父亲的话。为了赚到足够的钱,她又签了几个合同,然后离开家去做手术。我想她那时候才17岁。洛莉回家时她的父亲惩罚了她,那个闪闪发光的新接口还在,但洛莉很确信她的父亲其实暗地里非常自豪。她告诉我这件事时笑出了声。


各种各样的合同接踵而至,矩阵编程、系统分析、硬件设计,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矩阵狂奔,但她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些。成为了一名全才的洛莉开始走上专攻的道路。她告诉我说她一直都很喜欢解谜,很快她就在信号增强和“洗濯”领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洗濯是一种半艺术半科学的工作,需要从背景噪声中挑选出真正的信号再去除失真。她的目标一向是UCASSA(即UCAS太空署)工作,增强来自深空探测器的信号,提高信噪比。但她还年轻,还需要积累更多经验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活儿。这也是她与孤星的子公司化身安保科技签约的原因,为了获取经验。


孤星也需要信号增强专家,但原因与UCASSA完全不同。


孤星开始探案时,他们标准的程序是去监听每个人的通讯信息,甚至监听那些和调查对象无关的人。没错,每个人,不论他或者她是否具有犯罪嫌疑。侵犯个人权利?从道德和伦理上来讲,你说得对伙计。但根据法律条文而非精神评判,这是合法的。具体来说,只要孤星通知了那些被监听的人……在监听结束后的四个月内,就是合法。但孤星就不能通过持续监听来绕过这个限制吗?老哥。你又说对了。孤星的警员在发通知时是出了名的不留神。


不论怎么说,总要有人处理所有监听时的数据。在西雅图,有人就是指的化身安保科技,也就是洛莉丢了命的地方。监听数据是出了名的吵。信号被电子垃圾搞得一团糟,就像每个人这些日子里家里的模样一样。信噪比也很烂。当然,当代的信号增强软件和自动滤波算法很复杂,很棒,但它们有时候就是不够。孤星需要的是那种无法定义的东西,那种有些人似乎与生俱来的纯粹的人类技艺。洛莉就是其中之一,而洗濯信号的工作或许就是专门为她而设的。她告诉我她从来没听过录音的内容。她对被监听者说的话毫不关心,唯一在意的事情只有调整数据流来提高信噪比。


我和洛莉就是这么认识的。我在为孤星的一名员工进行一次暗影工作时偶然发现小洛莉陷入了点麻烦。洛莉当时貌似只有20岁,卷入了一堆不可告人的政治内讧,她勒索了一个因为性骚扰被她回绝而试图阻止她晋升的男人。缠上洛莉的事情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范围。因为我在我手头的案子里找到了些筹码,正好能帮上她,我就这么做了,而且是无偿的。当她的敌人转去了另一个公司时,洛莉也便摆脱了麻烦。与此同时,我们陷入了一场持续五周令人筋疲力尽的热恋。


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我知道了很多关于洛丽塔·伊泽曼的事情。因为她的外貌,很多人对她的的第一印象是个傻妞,脑子里除了找乐子以外什么都没有。大错特错。那是她的面具,而且她扮演得很不错。但如果你真的看穿了她的伪装,你会发现她其实是个精于算计、会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和洛莉分手时我很难过,但另一方面,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次幸运的逃离。


她的纹身或许最能说明这一点。洛莉每只脚踝上都有个精致的纹身,在紫外线的照射下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左脚的纹身上是“好女孩上天堂”,右边的则是“坏女孩哪都去”。洛莉·伊泽曼哪都去。


现在她死了。我放下了全息影像,朝乔卡斯塔望去。


她逐渐重新振作起来,尽管她依旧看着地板,但她肩膀的起伏已经停了。很坚强的女性。第二次崩溃很严重,有些人可能几个月都走不出来,除非他们找到个好心理医生。


我觉得有必要喝一杯。我的睡意完全消失了——有个激光点落在你的双眼之间是多么神奇,但我的脑子因为肾上腺素宿醉变得沉重。酒场离床很近(方便吧),所以我甚至都不用站起来。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装作是苏格兰威士忌的合成酒精,犹豫了下,然后又倒了一杯给乔卡斯塔。


我回头时她正端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双冰冷的灰色眼睛清澈而专注。仍然不带感情,但充满警惕。这最后的宣泄似乎让她恢复了理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不管怎样我可不想分享她可能会做的梦)。就像我说的,坚韧的女性,我无言地把饮料递给了她。


我看这她拿起杯子的手。很稳,没有明显的晃动。她微微低下头,好像只是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喝了口。那味道让她的脸皱了下,要么是因为她不喜欢苏格兰威士忌,要么是因为她喜欢真正的苏格兰威士忌,但她又喝了口。接着她放下了杯子。


她的沉默与仍然盯着我的脸的凝视让我很不舒服。我喝了口自己的酒,主要是为了找点事情做。然后我问,“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洛丽塔被近距离射杀了,直接打脸。”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死似的单调,变得很冷静,就像在描述股市的低迷,而不是关于她妹妹的谋杀案。


“事发在她的公寓里。警方称她显然是给她认识的、信任的人开了门。然后他开枪打死了她。”她说的是“他”,但她的眼神却在说“你”——也就是我。


“你怎么和我联系起来的?”我追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耸耸肩。“我早就知道你的事了,”她说。“洛丽塔跟我讲过你的……介入。”乔卡斯塔第一次显露出了一点不自在的样子。


“我们处过一段时间,”我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但你也知道那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那之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


“直到她开始勒索你。”


我叹了口气。又是勒索。“为什么?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她两天前给我发了封电邮,也就是在前天……在她死前。”她冷漠的自控几乎崩溃。我发现这某种程度上让我感觉很安心。她或许很坚韧,但她也是人。


“你怎么知道在哪能找到我?”


她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个白痴。“洛莉跟我讲过。”


有趣。据我所知,洛莉并不知道我住哪。她当然有我的电话号码,但我们分手之后我搬了好几次家。“继续讲那个信息吧,”我说道。


“她很害怕,才开始意识到你有多危险。所以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想起了什么。“语音信息?”


她摇了摇头,铜色的头发甩来甩去。“不,只有文本。”


更有意思了。但我稍后会继续想这个。“她说什么了?她干嘛勒索我?”


“她没讲。”乔卡斯塔慢吞吞地说道,“她只跟我说你做了什么错事。你越界了——她说的。如果她泄露出去,就会毁了你跟孤星的持续关系。”


我狂笑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哦,我靠,”我几乎咆哮起来。“你知道我和孤星的‘持续关系’是什么吗?”


我没等她回答。“他们在找我。他们想找出我的踪迹。我参加了他们的培训项目,我想当个条子。后来我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我就跑了。孤星不喜欢那样。我猜我的继续存在冒犯了他们微妙的企业情感。我的‘持续关系’就是他们想找到我,而我尽量不被他们找到。”


我压制住了我的火气,谈论起孤星总是让我很烦躁,我又喝了一大口装作苏格兰威士忌的酒。


她的眼睛还在盯着我,但我现在可以看到车轮滚动,她在思考这件事情。“可你在孤星工作过,”她慢慢说道,“你就是这么认识洛丽塔的。”


“是啊,当然,我为孤星的员工做过一些工作,但都是暗影里的事情,不为人知。为了孤星本身?淦,不要。我唯一会得到的报酬就是被关进拘役室或者生一场九毫米口径的偏头痛。”我哼了声。“不过我猜你不相信我的话。看。”我平静了一点,又继续说道,“这几天我过得很烂,我感觉像见了鬼。我需要查看下我的信息,现在我醒了但是我又要回去睡了。喝完你的酒你就走吧。如果你还想继续谈这件事请在三十六小时左右之后给我打电话。”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从床上溜了下去,一直滑到电信机前,把平板荧幕换了个位置好看得清楚点。然后我按下消息回放。屏幕上立刻闪现出掮客安瓦尔那张黄鼠狼似的脸。“德克,”他开口说,但我按键查看了下右下角的时间/日期标志。2052年11月13日礼拜三,六天之前。可能是要我汇报案子的进展。几小时前我把他要的东西报告给了他,案子结了,然后我拿到了我的报酬。


去他的安瓦尔。我按下删除,接着调出下一条信息。又是安瓦尔。11月15日礼拜五。删除。


下一个。屏幕又亮了起来。又一条黄鼠狼,不是安瓦尔,而是他的同类。“蒙哥马利,”黄鼠狼咆哮道,“你给我的信用棒少了。我很不爽。”


“哦?是吗?”我对着画面吼了起来。从安瓦尔那里得到的报酬足以偿还包括这只黄鼠狼在内的未偿债务。他可以等到明天。去他的。删掉。下一条信息。


这一次屏幕一片空白。只有声音。我能猜出这是谁。说话者熟悉的嗓音证实了这一点,“德克先生,”那个富有修养的声音平稳地说道,“我是……约翰逊先生。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的确是在做……”我按了暂停。没必要让乔卡斯塔知道这种事情。这个约翰逊先生一周前从芝加哥东部的某个地方打来过电话,我从他的口音猜出来的——只是简单的追踪工作。一名失踪的员工,伟大而慈悲的公司想要确认一下有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了她身上(见鬼)。现在约翰逊,像其他所有人和他那讨嫌的狗腿子一样,想要一份状况报告。明天再说。这一份保存。下一条。


下一条图像以及声音像激光束一样刺激到了我。我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乔卡斯塔直直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难怪。洛丽塔·伊泽曼的蓝色大眼睛从电信机那里回望着我。那熟悉的闪烁是我十分熟悉的阴翳,恐惧。洛莉吓得魂飞魄散。我瞥了眼时间/日期标志:2052年11月16日礼拜六,前天。小洛莉死的那天。我向前俯身。


“德里克,”洛莉的影像低声说,“如果你在的话请回复我。我需要和你谈谈。”她停顿了一会儿, 然后她惯常的坚定目光低垂下来。当她抬起头时,她眼中的阴影变得更加晦暗。“我猜你不在,”她伤心地继续说道。我的心向她斜去。可怜的小姑娘,她现在已经死了。“你回来之后给我打电话吧。我的号码还是那样。这……”她犹豫了下,“这真的很重要。我想我陷入了个大麻烦之中。”她强颜欢笑起来,但没能达到想要的效果。“给我打电话,”她重复了一遍,“我会等你的。等你哦,讨厌的德克。”


我按键取消了其余的消息队列,然后坐回身,眼睛依旧盯着空白的屏幕。


“等你哦,讨厌的德克。”洛莉会说的一句话,一句过去的话。我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从她的信息中提取出那定格的画面,最后一次沉浸在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但我抵制住了诱惑,我知道那有多伤人。记得我一位孤星的老伙计说过一句话。


“有些女孩就像疟疾,德里克小伙儿,”帕特里克·班布拉过去常这么说,尤其是他喝威士忌喝高了的时候。“一旦她们进入了你的血液,你就永远没法摆脱她们。”我恍神开始怀疑帕特里克是否认识洛莉。


我尽力击退了威胁着我的抑郁。我转向了乔卡斯塔。


然后我发现我再次盯着L36的枪口,被瞄准的激光弄得眼花缭乱。去你的,我把她的家伙放桌上了,放在了扶手椅边上。我脑子不太清醒,如果我没这么累的话我肯定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乔卡斯塔就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激光也消失不见。然后她放下了手枪击锤啪嗒一声扣回保险栓,一切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把武器伸向我,就像在给我一件礼物。“对不起,”她说。“我搞错了。这不会是勒索者对受害人……或对凶手说话的语气。”我低头看了看手枪摇摇头。她点了下头,把这把小武器藏回了腰带上的枪套中。


我们沉默了半分钟。我感到了过大的情绪压力,以致于我无法开口和她交谈,而她则忙着审视我的脸。她肯定确信了自己的结论,因为她给了我一个严肃而公事的微笑。“你说你处理暗影工作?”


我点了点头。


“你愿意接我的活儿吗?”


我很想告诉她能拿她的钱干什么。我并不认为我特别喜欢乔卡斯塔·伊泽曼,但这很有可能她在二十分钟之内拿枪指着我两次有关。但当我再次注视她的双眼,我发现她的伤痛仍旧存在,而且会持续很久。她失去了一个姐妹。我又失去了什么?一个前女友吗?即便是那样,甚至也不是个真的朋友。


不过是几小时的共枕和一丁点骄傲罢了。


我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两个都没说是什么工作。


她勉强笑了笑。“你的佣金是多少?”她问。乔卡斯塔在另一个皮带套里摸了摸掏出一根信用棒,一根带有三个环印的认证信用棒。我把乔卡斯塔·伊泽曼在蒙哥马利的社会经济阶梯上提升了一级,在蒙哥马利的智力天平上丢下了一级。认证信用棒是纯粹的金钱,无需使用ID。我的一些邻居会很乐意为了一支一环印的信用棒去搞她。


我挥手让她走开。“咱们以后再谈,”我说。“我还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她点点头接受了,把信用棒放回了口袋。然后她拿出了一张卡片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她说道,又展露出笑容,这次几乎是真的笑脸。“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就打给我。”她站起身用手掌抚平裤子边吸了口气。“现在去睡吧。你看起来糟透了。”


“谢谢,”我说,可能有点讽刺意味。“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我开始躺回床上,然后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到这来的?”我问。


“打出租车。”


“他还在等你吗?”


“没有。”


淦。“你想叫辆出租吗?”


“当然,”她反驳道。“为什么不?”


“你不知道天黑之后奥本是什么样。”我站起身。“我开车送你回去。”我从钩子上取下了防尘外套,开始准备出门。


她想争辩,但看到我的准备工作里包括了检查我的柯尔特猎人者之后她闭上了嘴。聪明的姑娘。我把那一大块金属塞回了防尘外套的内置枪套中,打开了门。“你先请。”我活像骑士一样说道。


我喜欢拉霍亚公寓为数不多的原因之一是它是奥本唯一一处有自带的安全停车场的建筑物。当然,大门和锁并不能阻挡真正的行家,但至少它能保护你不被街上的猴子们为了打发时间而搞烂你的车。专业人士并不会在我的车上浪费时间。那是一辆标准的2047年产的克莱斯勒-尼桑长耳大野兔,被打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就像一堆废铁。让它值得拥有的所有改装都在视线之外。


我用拇指打开车门点燃了引擎。乔卡斯塔挣扎着把她的长腿伸进了乘客座位。你知道普通的长耳大野兔听起来就像滚筒烘干机里一双靴子。好吧,我的宝贝的引擎在唱歌。从乔卡斯塔的表情来看,我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这些不同。我只是笑了笑,打开了控制系统。


昆西,那个帮我整了我公寓安保系统的家伙,也动过这辆车。(这是昆西和我的大交易——多亏一些灰色的关系,他用批发价搞到了一些高科技的玩具。我付钱,他免费给我安装。这是共生关系。我几乎不怎么花钱就能搞到一些尖端技术,而昆西可以把玩所有新硬件。)我打开平视显示器和导航子系统,乔卡斯塔盯着我看。“你住哪?”我漫不经心地问。


“南56,”她说道。“十字街的雅基马。”


我扬起眉,不过是塔科马,但当我把目的地输入导航系统时我什么也没说。屏幕上闪现出一张地图展示出最直接的路线。如我所料,跳上18号公路到5号公路,然后向南直到你闻到“塔科马的香味”。


当我告诉导航系统把路点转给驾驶系统时,乔卡斯塔看得很入迷。“太厉害了,”她摇着头说道。“我只在夜空里见过这种东西。”我只是笑了笑,尽管我从未见过夜空的内部。“它也有机师控制系统吗?”


轮到我摇头了。“那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我告诉她说。我把头发往后捋去,露出了没有金属的前额。“没有数据接口,我没装东西。”


她很惊讶。“这对你的职业来说不会是种缺陷吗?”


我摇头,发动了长耳大野兔。这是一个我不太喜欢去思考的话题。


当然,我认识的多数狂奔者都有些赛博插件。至少是有数据接口。我想我很多次都希望过自己有个智能枪界面或增强光学视野。但我总能找到理由不去让金属插入我自己。这似乎不太对劲,也许我只是没有安全感,但是一想到要失去哪怕是一点点自我,失去德里克·蒙哥马利,我就不太好受。


我们默默开了段路。当我穿过奥本西部被公寓所遮盖的山丘,大西雅图蔓城区闪烁着仙境或者一大群破碎的萤火虫一般的光芒,蔓延开的光海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它的辉光直冲云霄,弥漫着浓重的化学烟雾和它通常的那些恶魔似的毒素,让空气本身似乎也正在发出暗淡的红光。城市照亮了坚实的云层底部,它们又反过来把光线反射回地面。高速公路宛若流光溢彩的河流,较高一些的金字塔则是金字塔、阶梯塔或者伸向天际的五彩光爪,就好像公司想把云彩也纳入囊中一样。


很容易就能知道我们进入了塔科马。建筑物越来越高,灯火越来越亮。即便是高速路上的汽车也越来越贵。丰田精英取代了长耳大野兔,三菱夜空取代了西风2000。甚至空气似乎都更清新了,但我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幻觉。


历史上的塔科马是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一个安静的郊外住宅区。从我看到的图片来看,塔科马就像是世纪之交的美国小镇。然后金钱滚滚而来,于是西雅图寒酸的表弟也跑去参加了舞会。


导航提醒我出56街时,塔可穹顶就在我们后面的右手边。我朝右转了一圈,绕过四叶状的立交桥沿南56街向东驶去,那是一条宽阔而灯火通明的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都很高,可能有80多层。奥本与塔科马的另一个区别是,即便我没有看到那些有钱人在人行道上散步(散步?在晚上散步?),我也知道我与这个社区格格不入。南56街到雅基马,我按乔卡斯塔的指示右转。她住的地方很不错,与我们在56街经过的地方很不一样。高楼大厦在这里显得过时。路两旁的建筑物很低矮,不超过三四层的样子,看上去完全像是有百年历史的褐色砂石建筑。(当然了,这都是假的。“褐色砂石”是建筑塑料盒钢筋混凝土做成的,带有纹理的外表面可能含有某种装甲。如果这些房子年龄有超过十岁,我会很惊讶。到了今天,真正的褐色砂石建筑物已经被空气中的腐蚀性物质变成了成堆的沙粒。)


“我就住这里。”乔卡斯塔指着说道。她因为我的反应笑了起来。“不是整栋,只是顶楼的一半。”我肉眼估计了这建筑物的面积。“只是”顶楼的一半大概是我的狗窝的四倍大。钱。肯定是钱。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按下钮弹开了车门。“我一有消息就跟你打电话。”我对她说道。


但她没注意。她略带沮丧地看着停在离我们两辆车远的一辆枪灰色西风车。


“怎么了?”我问。


她摇头。“托尼,”她只说了一个词。


“托尼?是什么麻烦吗?”


她又摇头。“不是你说的那种。”她沉默了一会儿。“是托尼·德贾内托。我们之前……我们……”我点头表示理解,让她摆脱了窘境。


“我一周前就跟他分手了,”她说道。“我觉得我们两边都够心平气和的,所以我没改门锁密码。”她看起来很生气,但也可能有点担忧。


“我猜他回来了。”


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她似乎并不想讲了。她貌似也不太想从我的车里出来。我叹息一声。“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唔……”她犹豫了一下。“托尼不怎么危险。但我真的不想跟他讲话。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你介意吗?”


我真的介意。我好累,也没心情替伊泽曼跑腿。但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当然不,”我尽量装出了一幅真诚的表情说。


我们下了车,我抬头看了看褐色砂石屋子的顶楼。没有亮光。我向乔卡斯塔指出了这点。


她耸耸肩。“也许他才刚到这里。”恰在此时,顶层右侧的窗口亮起了一盏灯。


接着是更为明亮的光线。一个火球炸开了花,窗户被掼到了街头。我想把乔卡斯塔按地上躲进掩体里,但冲击波抢先了一步。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我的头——我猜是我的车——然后光亮尽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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